滴答。
夜色正浓,窗外一轮明月亮得异常,月光宛若巨兽喷吐而出的气息,欲想掩埋吞噬地面的渺小。月光本是柔和朦胧的,洒进房间,却像是镀了层惨白的阴冷光芒。
窗棱的阴影仿佛将幽冷阴沉的房间切割成均匀等分的模样,屋内陈设讲究,上等梨花木的桌椅,青瓷莹洁,中间置一架古色古香的盘纹罗汉床。
绛色的幔帐重叠微垂,掩不住床上纤瘦修长的人。
滴答。
入夜寒气侵人,舒玄只觉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直往自己骨头里钻。他瞧了眼叠在一旁的被褥,老管家带着褐色老年斑和陈年杂垢的手从那个积灰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顶柜里取出这床被褥的画面再次浮现,他甚至还记得,那股子新出炉的陈年老灰的味道。
一番思索之后,他穿着外套直挺挺躺在床上,选择冻死。
他冻得睡不着,干脆在黑暗中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这家人挺讲究的。进来的时候他特别关注了下,罗汉床的四个角柱,是包金的。客房都这么用心,最起码也是个大户人家。
一股接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樟脑味道从身下散发出来。舒玄把风衣领口翻起来,脑袋往下缩缩,掩住了自己口鼻,稍微隔开发冲的味道,身子才稍微放松了些。
他扫了眼嵌在墙壁里的西洋钟表盘,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保持着以手撑头的半躺姿势没变,只把重心从左手移到了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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