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空间逼仄,也并没有多暖和。马车中间的一盆炭火,只剩下手指般长短的一截木炭,其余全是灰,大概风一吹就能把人呛晕。我费力抬起手,却一瞬间愣住。

        这小小的,白嫩的手,写满了柔弱。我的手似乎……不该这么小的,可是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努力回想着过往,却发现脑子里只剩下团白雾,而我被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我用力掐自己的手心,在疼痛中感受着自己的存在。

        一阵寒风吹过,车帘一副要掀不掀的样子。我恹恹掀开帘子,入眼竟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和那一团白中的血红。不远处的雪地里躺着一截断臂,带着一阵哀呼和尖叫冲向了我的耳膜,我吓得倒吸一口气,心也骤然提起,狠命拽住了车帘。我呼吸越来越急促,已经无法再思考,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团刺目的红。

        再次醒来时,我便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浓得有些呛鼻。床头趴着之前见的那个女人,她的发髻比之前稍整齐些,衣裳依旧是素白色,只是右边的琵琶袖扁平的一片,软乎乎贴在床上。

        外头灯光昏暗,屋内也点了蜡烛,大概已入夜多时了。我打量了下屋子,装潢略旧,陈设精美,大概是个富贵人家古早的客房。不远处的桌子上还趴着一个小丫鬟,翘起的发髻像两个小包子。

        我感觉腿有些麻,略动了动,不料却惊醒了身旁的人。

        “毓儿,你终于醒了!是娘的疏忽,让你在路上发了高烧…”她掩面而泣,“幸好前两日你外祖父找了个大师,给你做了法…那大师还说你若是这两天不醒,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万幸你醒了,可担心死娘了。真是老天保佑!”

        “毓儿?”我有些不解。

        “毓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你是…我娘?可是,我不认识你啊。”我看着她,仔细回想着过往,然而脑海里掩着一团白雾,我只觉得头疼得慌。

        “我当然是你娘啊,你怎么会不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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