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乔森又问：「你最近读了什麽好书？」
红薰衣迟疑片刻才说：「没什麽。」
霍乔森耸耸肩：「好书确实少，可遇不可求。」
「不是，我是很久没读书。」红薰衣突然异常烦躁，一GU脑儿地说：「我也很久没逛书店，连网路书店都不逛了。所有人都抱怨书市不景气，可是书店里总有畅销书喜气洋洋地感谢读者，再刷时还换了新封面，不然就是书腰上强调它影视化、售出多国版权……我不想看到那些成功的书，你懂吗？如果我翻开一看，发现它是真正的好书──我写不出来的那一种──那就更糟了。我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读者，没办法置身事外去欣赏。我喜欢的声优说她不玩手游，因为她一听就能听出来配音的是谁，她会想：为什麽我没接到这些工作？我在玩的时候，别人却在工作。她这样一想就玩不下去了……我觉得我也玩不下去了。」
红薰衣越说越激愤，就彷佛是被人诬陷偷东西，她怒不分辩，直接把背包倒过来猛甩，书、皮夹、卫生纸、卫生棉……一件件东西全甩到地上。
霍乔森略显惊讶：「谢谢你跟我说。我不知道你这麽焦虑。」
「我又不是成功人士怎麽会焦虑？我只是失败。」红薰衣讲完悲从中来。旁边摊位的业务本来想推销励志书，现在看气压太低，根本不敢靠近。
「失败也没有办法嘛，很多人本来就是社会化失败才变成作家。」霍乔森拿导览地图给红薰衣看：「你看！这偌大的书展，也不过就这麽小一张图，图中充满了输家。」
他装模作样地推眼镜，往地图上一指：「喏！这里有一个小输家，她刚在跟老人家抱怨。看到了吗？」
红薰衣无奈地说：「看到了。我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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