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奴识字极少,不知该怎样描述眼前的小姐,只知生在她身上落入他眼中的都是最极致的颜色。
发如漆墨,肤比瓷白,一张口,更似夺尽了头顶的枫红,一点点匀涂在形状绝好的唇瓣间,令那瑰艳火红的五裂秋叶都暗淡无华下去。
而笼在她身上原本平常无奇的白光,却因打在丹墨之间,仿佛糅杂了那几样色彩,幻化出绚烂斑斓、璀璨耀目的鲜亮来。
弃奴只瞥过一眼,就垂下头去,依然能感受到小姐目光带过他时,态度里的漠视与轻看。
身为贱/奴,收到这样的目光和恶劣言语本已习以为常,可此时不知怎的,他感觉到悲愤和不甘。
弃奴暗自收紧五指,直攥的指节发白。
那股子压埋在心底深处不轻易显露于人的自尊,竟被小姐一个眼神一句话给激发出来。
或许,是因为小姐与她年纪不相符的锐利冷淡和漫不经心,太过直击人心。
而白清川的任务就是把弃奴带到撷芳园小姐跟前,说服小姐留下他,如今小姐拒不留人,他也不好回去向姜老爷交代,无奈之下,只能把目光投向小姐身后立着的一位妇人,眼里带着苦笑哀求的意味。
那妇人收到目光,抿嘴一笑,缓步到小姐身边,不知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小姐当真凝神细思的样子,片刻之后,勾出一点笑意,对白清川说道:“白叔可真是会找说客,好罢,看在你亲自跑这一场,你就留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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