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叛军已快打到京城了。起初京中的人都并不相信,却也知道秦大将军到后来节节败退,仍以为只是一时失利。大家都不愿意承认秦大将军最初赢得那几场胜仗,其实是叛军联合契丹人的手段,只是诱敌深入罢了。
唐世钧曾来找过我,他担忧我会因此抑郁寡欢,于是便到秦府来拜访。那时我正逗弄着一只雀儿,养在秦府里久了,举止也娴静起来。
他到后院来时,我只觉得他风尘仆仆,这么多时日以来含在心里的泪终于裹不住了,汹涌地流出,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愿意答应章皇后的要求,可我又想不出质问他的理由。
顷刻间,我又想到他原先过得那么苦、那么苦,章皇后已是他唯一知己知彼的亲人,他听从章皇后的也无可厚非,毕竟章皇后才是掌权者,我从来都给不了他什么——除了那一星半点儿的快乐。
于是我用手背擦抹眼泪,盈着满目的泪光瞧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哭嗝,旋即很难堪地扯出一个大笑脸。
我怕他难受。
唐世钧二话不说,冲过来一把拥住我的头,按进他的怀里。我极少见到他这么不克制的样子:“你来看我啦?”我带着鼻音,轻轻问道。
唐世钧“嗯”了一声,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又说不出来一般。终于他哽了半晌道:“对不起……”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低下头盯着我,我仍然扯出个大笑脸来:“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知道,皇后的命令很难违抗。”
唐世钧摩挲着我的脸颊,眼底尽是愧疚:“对不起,我答应你,我不会进她们的房里一步。”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又要忍不住,又想哭鼻子,眼里的泪流得愈发凶了,他便手忙脚乱来揩我的泪,最后弄得他越急越擦不干。
我想着,别哭了吧。于是从僵涩难堪的表情里挤出一个大笑脸,两排牙齿都露在外面,熠熠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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