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慈思来想去,不忍心直接戳破少年,轻轻笑道:“我不是你阿姐,昨夜你在乱草堆受了伤,当时天降暴雨,我带你来破庙避雨歇息,我替你把了脉,今日你的风寒已经好了,若你还记得家在何处,即刻便可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少年的脸顿时黯然失色,他低下脑袋,紧张的抿唇来缓解内心的慌乱,“阿姐的意思是我的脑子坏掉了吗?我知道尧儿以前是个小混蛋,但阿姐怎么可以为了不要我,就说出这般狠心的话呢。”

        谢乐慈眉心直跳,她忘了一件最为致命的事。

        ——这小子喜欢哭鼻子。

        少年的情绪一触即发,那双凤眼如水雾朦胧,泪从眼尾滴至脸颊,嘴唇扬起弧度,自嘲笑道:“阿姐觉得尧儿是累赘,对吧。”

        谢乐慈被少年说的话弄得是哑口无言,这样的气氛,她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毕竟她暂时是清醒的,而少年完全是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伤之中。

        “阿姐不认我没关系,我明白阿姐是有苦衷的。”少年眼眶微红,笑中带泪,“阿姐以前很怕虫子,每次都喊尧儿来把虫子赶走,爹爹和娘亲死得早,从小到大都是阿姐照顾我,那时尧儿便发誓,此生要护阿姐周全,若阿姐不愿认我,我只求阿姐能让我跟在你身边。”

        谢乐慈心生怜惜,少年的身世无疑是悲惨不幸的,现在的她甚至会有一种错觉,我怎会是个抛弃亲弟弟于不顾的姐姐呢?

        只是有一点让谢乐慈仍有疑虑。

        少年咬定她是他的长姐,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因身受重伤和感染风寒烧坏了头脑,从而产生的记忆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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