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校捏着香囊,泻出隐隐的药香令他不由神志恍惚。
周围明明静的可怕,可张校的耳边却响起纷乱的脚步和叫嚣声。
时间倒回,张校看见自己拿着染血的尖刀仓皇出逃。官兵在后头紧追不舍,走投无路之下他干脆投进河中屏声静气,可等到找寻他的人走了,他的身子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一直往地下沉……然后张妩的声音远远传来:“是二叔!来人啊!”
他那时几乎被溺死,想推开张妩,却只拽下了她腰间的香囊。
见张校许久都没有答话,玄铃似笑非笑,遥遥透过帘纱,侧目看他:“怎么,莫不是冠着这个名字久了,你竟对原先那个张校的至亲们生出感情来了?”
攥着香囊的力道顿松,张校猝然清醒。
——除却这张神似张校的容貌,他只不过是身负命案的低贱家仆,如今借着这张脸苟延残喘已是极限了,哪来的孤勇去和惑乱朝纲的国师硬碰硬。
一个亡命之徒,何必学寻常人那样去报恩?
张校在心里自嘲一笑,平息下心中疯狂的念头。一点一点抬起头,他平静道:“国师多虑,我方才只是思虑铲除太子妃的计策罢了。不过陛下已下旨令太子妃随车前去潮州,大局为重,还是等潮州水患平息之后再动手为好。”
顿了顿,张校继续道:“但无论如何,太子妃绝对不能活着从潮州回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求安板着张脸收拾行李,仍然不敢相信张妩竟然答应武帝随车前往潮州的事实,她叠着衣物,嘴里絮絮叨叨,将宫中诸人都怪了个遍:“小姐你犯傻,老爷则是昏了头才不阻止你!潮州那么远,一路颠簸怎么受的住……王皇后平日疼爱你,也不为你说几句话,陛下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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