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季无邪感觉脚底一实,立住了身子。

        “脚踏实地”的感觉虽好,但季无邪清楚,这其实不过是幻觉。前一刻自己还如一只断弦风筝似的从万丈高空跌落,转眼便翩翩落了地,若是肉身定不可能这般安然无事,就连被吴菀一剑刺入的伤口都神奇的愈合如初了,所以他现如今必是神念之体。

        人之元神被摄进阱渊乱灵阵中,所见所识一切,都是虚妄,而在这虚妄中,不够坚韧强大的生魂会被乱象幻觉逐渐消磨,便是道行修为再高的人,落尽这番陷阱中,也是凶多吉少。

        但季无邪却是故意要投身其中的。此前他一番怒斥相激,无非就是为了让虞慈殊心神波荡,一时冲动将他收入这匣中。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里找到大师兄,然后,带着对方一起逃出生天。

        ……又或者,同葬与此?

        季无邪想到这里,心头蓦地一沉。他抬眼环顾四周,置身之处看样子是一条荒郊野路,日暮夕晖洒在黄土上,将万物笼罩在一层薄红赤金的影子里。

        与所想的地狱景象不同,既没有刀山火海也没有剑雨风雷,这不是真正的阱渊原形,而是吴菀的心魔境。

        不远处有一条蜿蜒小河,正值春日融冰时节,河水冲着漂浮的碎冰激荡,发出淙淙之声,两岸边芦苇随风飘摇,在摇曳的间隙中,季无邪似乎看见了一条船的轮廓。

        他心中有些好奇,加之不明白这虚景究竟是什么名堂,便顺着水声走了过去。

        这一靠近却好,在他即将伸手拨开芦苇丛时,河道中阵风卷过,迎着面门便飘来一股隐隐的黄泉秽气。

        季无邪当即脸色一变,正想抽身后退做出抵御之态,可却已经来不及了,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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