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溯玉忽然又有了姓名,先前将他当做透明人的商会督员褪后趋前,一张脸上写得明明白白,就是将他当作一把攀上高岭的拐杖。
这恐怕也有沈氏当家的意思。
沈溯玉本就因为此事牵扯到了本家而尴尬,如今亲见何谓“跟红顶白”,更加局促。
是被冷眼相待更轻松,还宁可被虚情假意环绕?反正溯玉那模样肯定与舒坦没什么关系,季无邪都替他难受。
沈氏商会为表割席诚意,借了一批守城卫队的人手给他们善后。便由延芸带着人去处理天王寺水牢。
季无邪不太敢听回报。他清楚,杨平母亲刻意下毒让这些家眷感染妖疫,按照死亡规律,现在至多只有几个人能幸存下来。
最终,卫队头领呈上来的名单里没有李家母女。
他虽面上不显,但心中低落还是被凤煊知觉了。大师兄靠近,将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怀着家人团聚的希冀离开,未必不如靠仇恨煎熬苟活。”
季无邪明白他的意思,李氏母女在死前大约还以为自己受到了善待,有“善人杨婆婆”救济的糕饼,也有他们这些偶然闯入带来她夫婿魂魄音讯的过路人。
即便一切都是假的,她们也已不用面对更丑陋的真相。
也直到此刻,季无邪才懂得凤煊那句谎言原来还隐伏着这层用意。他对这座城的百姓心生恻隐,大师兄所怀的悲悯,未必就比他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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