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啦!”也不知是谁嚷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将浓郁的夜色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叫骂声混着哭喊声,时重时轻,向破庙深处逼近。

        “萧将军受难,萧字旗绝不能给不明不白的人,兄弟们,和这些人拼了。”有大汉的嘶吼似沁着血泪,声声震耳。可这声音才不过刚说一句,又有人声试图覆盖掉大汉声音,“萧家守不住塞北,我们来守,绝不放任何人出关。”

        破庙四处升腾起黑烟,萧霖想起独自留下的沈娇,不再与竹月焦灼,借着混乱仓皇跳下院墙向沈娇奔走。

        走到一半,见竹月没有追来,才慢下脚步。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刚才喊声,萧霖猜测怕是萧家兄长受伤被泄露。这位几乎可以称为塞北定海神针的将军受伤,原本因为信任萧家而聚集在一起的百姓自然分化。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想要撑乱起势或者保护萧家都正常。

        但她想再悄无声息回去就不可能,她干脆脱了外衫和面巾,又借着溪水抹一把脸,混入乱成一团的人群中。

        她身上现在穿的正是当初醒来穿的那件长裙,她当时嫌这件衣服麻烦,又实在喜欢穿在身上松软的感觉,干脆穿在内里。如今脱了被竹月划破的外衫,单独穿着倒也不突兀。她又洗干净一路抹灰的脸,不施粉黛的脸颊虽不显得娇艳,倒也衬的人温和柔美。给人瞧着就如同一位落魄的大家闺秀,与人挤在人群里,也少不了有人让路。

        破庙里原本睡着的人全醒了,老人、孩子、妇孺混作一团,又有一些男人举着随身的农作工具挡在前面。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也发狠举着铁具护在自家女人前面。

        萧霖心里有些羡慕,刚要提醒男人带着一家子往南边跑,一个穿着盔甲的小兵举刀就往这边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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