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礼拜五、六,和今天,我处在亢奋高昂的情绪之中,生活相当充实,但是同时也在脱序的边缘,这样的情绪有些陌生但非全新,就像在夏季穿起封印在衣柜深处的毛衣,燥热由颈项爬上耳根、脸庞,身T发烫,温暖很快孳生出汗,密集地包裹住全身上下,模糊的去形容这感受:在镜子前成了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看上去甚至有点蠢,但却说不上是一件好或坏的事情,在我描述这个状态的同时,或许能为这种使皮肤刺痒的斥异感捕捉到一些合理的解释也说不定。
礼拜五,我办完了休学手续,踏着一双蓝白拖,在行政大楼为休学申请单上最後几个处所的红印章而奔走,终於汗Sh脚底觅有处,当注册组的行政人员甩甩手告诉我:「这样就行了。」的时候,我心情激动得可以化为燃料把火箭送上天!终於!终於啊!紧紧捏在手中的心脏能够恢复正常频率的跳动了,而下午野芒散步取消的事情也让我得了空,去上许又方教授的文学概论。也许心情就是从那个点开始往上窜升,也许在更早,我就开始因为情绪而变得陌生。
最後一堂文学概论,站在A419教室紧闭的门前,我不知道自己该以什麽身分进入教室,我当然知道我还是S老师的学生,也知道在我离开之前我都还是东华的一分子,我只是对即将面对的人群感到害怕,系上大部分同学与我之间只剩生分,我担心教室里原本的老位子已经被新人取代,就更显得自己更无容身之处。熟识的友人知道,这学期我的社交圈萎缩到剩下室友、上学期就认识的友人跟秋野芒的夥伴,陌生反而是我在人群中更熟悉的气味,距离感令我如鱼得水,因为不需要为了情绪去负责谁。所以我站在门口徘徊,一时不知道如何进退,而此时长廊尽处有两位系上同学走来,我马上转身避开,假装自己正悠哉的看风景(其实是盯着门口的垃圾桶),等到他们一个进教室一个下楼,我才重新感到自在。我於门口席地而坐,静静听着S教授上课的内容从教室缝隙里流进耳朵,很感谢教授用麦克风口齿清晰地讲课,让我在门外也能偷偷的听,但没多久刚才走下楼的同学重新回来了,紧张僵y了背脊,我只希望他能快点略过我进到教室,却不料听见对方开口,问我现在是否还在上课,心中跑过一串吐槽,我回答他,并表示他其实可以进教室,不过这段话中却有个疙瘩:他能进去,但我为什麽不能?其实早在心里有了答案,我否认自己「有资格」进去听课。但这个同学没有进教室,反而也坐在地上,我们开启了一段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有趣的对话,我问他为什麽不进教室?他说:「若是以拍电影的角度来看,我进去教室但是留你一个人在外面,这样不是很奇怪吗?」(说实话我听不清楚他到底讲了什麽),这番话虽然没有很理解但是我觉得很有意思,便回答他:「不会奇怪啊,因为我是看电影的人。所以我在门口看着你们上课。」
他听不太懂,我解释道,他们电影中的一份子,而我不是,所以我就在门口(第四道墙外)看着他们,这一点也不奇怪。
看着他似懂非懂的表情,似乎正在理解我说这话的涵义,突然一阵莫名的惆怅奔至嘴边,我脱口而出,朝他发问:「电影中的人要怎麽邀请看电影的人进入电影里呢?看电影的人又要怎麽进入电影里?」
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我认为其中包含了很多小问题,电影中的人是否知道他们身在戏中?又是否能感知到第四道墙外的观众?前面两个问题得到解答,才能进到打破第四道墙、邀请观众入戏这一关,而看戏之人要以什麽样的身分进入电影,则是回到我最初的那个自我怀疑。当下的氛围有点像是快问快答,那位同学沉Y了一会儿,便说:「可以等第二集的时候去当演员。」
我不禁笑了:「去跑龙套吗?」
但心中也因为这个意外轻盈的答案而感到释怀,像是找到一个理由,被赦免了。我说,好,那我第二堂课进去听课好了。不久後,A419的门被推开,S教授从门中出,看见我,略惊讶地说:「诶,你怎麽来了?」
我笑着回答:「最後一堂课。」
内心满当当的说不出是被什麽填满,总之是温暖的东西,明明才刚进门中,却好像已经满载了心房。
与人对话总是会不经意照见从内心深层浮上来的想法,我自己作茧自缚、画地为牢,却在一场意料之外的对话中被轻轻揭过,笑了,也放下了。
大约在三月底到四月中旬时,我创作了一篇小说,尚未完成,但是对自己的意义非凡,而在这礼拜四时我重新读起自己写的文字,突然感觉非常欣喜,一时冲动便把小说分享给室友们与文学社的学长,但当时情绪高涨的我并不晓得这个行为会带给自己多少的思考与必须承担的连锁反应。三个室友中有一名几乎没有回寝室住过,行踪神秘、气质非凡,简称她为L,我没想到L会读那篇小说,并且给我回应,她说蛮好看的,当下我又惊又喜,并且情绪开始高涨。之後我把我的小说继续分享给他人,在文学社的群组里、在自己的口中,当时我感受到这部小说存在的重量,却没预想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自然的事情。
为什麽说不自然?或者,分享这部小说这件事哪里有毛病?我想,必须从头梳理。首先,在最开头说过,这部小说对我的意义非凡,我可以透露的是,小说内容有许多深刻的自我思考与感受,是非常个人的;其次,这部小说虽然在创作平台上公开,但原本读者只有我最Ai的挚友,她非常了解我,所以她的评论我不会感到任何不适,而我认为大概除了那位挚友外,应该不会有其它读者出现。所以当第一个陌生评论者出现时,就产生了我没有预期到的化学反应与内心变化,那是我所陌生的情绪,我把我自己无预兆的暴露在他人面前,对我来说其实就像把刚从T内出生的婴儿放到饥民的盘中,被血淋淋的分解吞食那是必然,而我却还笑得那麽自豪。脐血相连的骨r0U,我把却将他变得一文不值地向他人「炫耀」,是的,我必须很痛苦地承认,我确实自大膨胀了,并且不晓得这原本是这麽疼的一件事,在za的时候你怎麽能想到分娩时yda0有可能被撕开?在高速疾驶时你又怎麽会料到,当你飞出车外会让水泥地剥下一层皮r0U、碎石咬进肌理,肋骨撞断、鲜血淋漓?我渐渐感觉到痛了,我发现被称赞「好看」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正向的事情,一瞬间被拉回了虚与实的命题,好像我又变回当年在卖弄自己故事的小丑,笑着讲最痛的事情,来不及自我怜悯,就必须重新找爆点x1引注意力。
悲哀,是我给自己的评论。但在今天(礼拜日)与秋野芒夥伴的聚餐谈话中我却又再次幸运的得到赦免与释怀,对话内容略过,某舞监抛给我的概念是:其实并不孤独。
会成为小丑,是因为自己不被重视、不被理解,只被当成了另一种娱乐X话题的诠释,但是这并不代表被整个世界、整个时间线上的人类否决,只要作品存在,被无数的人翻阅、解读、分析,便为这部作品源源不断的注入新的生命!某舞监说,如同《记承天寺夜游》中一段:「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月与自然何时曾改变?寄托在作品中的情感又何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字里行间褪sE?少闲人如苏(东坡)张(怀民),却也不是没有啊!把时间轴拉开来看,或者「浮出水面」,就会发现:其实,并不孤单。
听完某舞监和我说的这番话,我豁然开朗了,就像汽水瓶被打开,许多白sE泡沫涌上我的脑袋,释放出烦恼,他们消融於水面
2020.06.08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海小说;http://www.wwuu.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