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族人不防范我,这世间还有谁能如此轻易地覆灭邬家?”邬南孛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颤声自讽,“……真是好大的本事。”

        太可笑了,族人像宝贝一般将他高高供起,盼着他有朝一日带领邬家重回巅峰,可到头来恰恰是他这个“宝贝”毁了一切。

        “不,邬师兄,你太苛责自己了。”陆莞不愿意看他消沉在往事里,“就算是一把斧头,有的人用它劈柴,有的人却拿它抢劫,我们总不能本末倒置去责怪劫匪的斧头吧?”

        “邬师兄,你的族人泉下有知,是不会愿意看到你这副模样的。”陆莞继续劝道,“那个蒙骗你的人已经死在了荒泽,你告诉我,还有谁,还有谁是共犯?冤有头债有主,要背负这罪孽的人不该是你。”

        邬南孛合上眼,往事尚且历历在目。

        他清醒时,身边七横八竖遍地都是同族的尸体,脑海中被强塞了一段又一段噩梦一般的记忆。母亲的呼唤,弟弟妹妹的哭号,叔叔伯伯的悲号,全都指证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他在寒风中飘飘欲坠,任由一群人蜂拥而上。然后被开膛破肚,被肆意凌虐——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直到那些人离去,天寒地冻中仅剩他一人,腰身上巨大的窟窿刺得他里里外外冰凉一片,他才知道被夺走了什么,才开始天翻地覆一般地剧痛。

        至于那些人,有几个共犯、长什么模样,他一概不知。那时候他已经空了,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根本没有魂灵,哪里记得这些。

        “我不知道……”

        这声音极压抑、嘶哑,如同哽咽一般。他的眼睫抖动得厉害,满是内疚、难过与不堪。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找,总有找到的那一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我们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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