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瞅了眼湛蓝无云的天空,起身进屋。
青年跟在她后头进来。
洗好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熏着淡淡的艾香。
青年示意:“你试试今日的味道,若还能凑合,明日我再调些。”
云初想说多谢,又觉得这句话多余,只朝青年轻轻笑了笑,解腰间系的布带。
云初身上的衣服是乡间百姓们寻常穿的粗布短衫,这样的衣服在贺药师的库房里有满满的一柜子。云初没问缘由,但想也知道是为那些即将尸骨无存的药人准备的。
云初到来的第二天就帮着贺药师埋过化的只剩一滩水的药人。随便从库房里抽一件衣服出来,包了那滩化成了水的“尸体”,挖开麦田埋进去,再把麦田填回原来的位置,不留任何痕迹。
青年也是一身这样的衣服,简单的款式和劣质的面料,却被他穿的玉树临风。
云初换上青年为她浆洗好的衣服,其实她即不太喜欢这种衣服也不喜欢这种味道。
但她知道这是他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也就没拒绝。
她不想让他觉得一直欠着她的情,她也不想与他之间相互亏欠什么。萍水相逢,皆是他乡之客。最初时,这个生着一副好皮囊的年轻人对她而言,也只不过是个拿来练手的药人。
但于清醒之后的药人,她是救命恩人,恩同再生的父母。哪怕为其捣衣熏香,这种全然未接触过的事,甚至有可能是他此生做过的唯一一次服侍他人的事,经手也是无比荣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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