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来这里看书吗?福克斯问,停顿了会又说,在家里父亲和母亲不喜欢我看那些……他状似自然地留下点引人深思的余韵,况且这也算不上是谎话。果然,对方当下就答应了,
所以他现在坐在这里,自然而然压低肩膀凑过去,想看清对方手中那本书的内容。
顺滑纸张和清晰的印刷细致地描述了大脑额叶切除手术的过程,他没什么兴趣,本来他感兴趣的也不是这个。他盯着对方搭在书页上的手指,透着浅淡粉色、边缘修剪得整齐光滑的指甲,像一枚枚泛着珠光的贝类镶嵌其上。
而这些珠贝陡然变得鲜活起来,慌慌忙撑开抬起来挡住他的眼睛。柔软的手掌虚虚掩住视线,福克斯听见对方小声的惊呼,原来书里细致的不仅仅是文字描述,左下页码边血淋淋的图示这样一闹反而被他瞥见一眼。
一点也不可怕,福克斯想。可是对方的举动如同保护过度的家长,姐姐觉得他会害怕,干脆放松下来眨动眼睛,仍凭自己的睫毛去蹭那人掌心的纹路,没有伤痕的柔软皮肤。
对方在慌乱的书页滚动声松了口气,又过了会才放下手。不过短短几秒,如果那走神放空中长镜头般的视角能随心控制就好了,福克斯这样想问出口的却是其他,“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吗?”姐姐只是笑着看他摇了摇头,“不是‘不能’。”
在福克斯所有的过往中都不曾储存过这样的笑容,轻松释然又藏着点狡黠,专注地对自己展现。灾难或者奇幻类型的电影结尾总爱给出类似的特写,主角拯救世界后露出的微笑就像这样。
这给了他错觉,仿佛他身处的世界也正是片战场,而对方刚刚张开温暖的掌心,为自己挡住了一枚微小的流弹。于是他也扬起嘴角畅快地笑起来。
低沉的汽车引擎声在门口响起,迪蒙先生回来了。谈不上抗拒,但福克斯仍不想再参与一次三个人的晚餐。现在告别,他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用来回想下午这样自然而然的庇护。
“明天还过来看书吗?”是姐姐先抛出了橄榄枝。没有犹豫地点头,“我明天再来。”
一个月余,福克斯几乎已经接受对方身上的所有谜团,可当混沌的帷幕拉开一角,他同样压不下探究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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