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迪蒙一家搬过来后首次迎来访客。

        线条流畅的黑色汽车悄无声息地出现,穿皮质长靴的女人半倚着车门,利落的浅金中短发半掩在灰色帽檐之下。如同锋利冰冷的银质手枪,沉默地伫立在别墅庭前,像在等谁来为她开门。

        很快她就等到了高大的男人。上午十点,迪蒙先生早该出门的时间里。从窗户边看去,福克斯望见他沉默的背影。

        搂紧了怀里的书,直觉告诉他现在并不是下楼去履行昨日约定的最佳时机。可这样的距离什么也听不见,只捕捉到金发女人嘴部模糊的开合,大概五分钟,迪蒙先生转身进屋,把坐在轮椅上的人带了出来。

        不是来找迪蒙先生的?是姐姐认识的人?福克斯看不准确更听不真切,那个有着枪支般张扬冷硬气质的金发女人对着姐姐半弯下腰伸出手,碰了碰对方的发顶,他竟然从这样的动作中瞧出点珍重的爱怜意味。

        两人的互动没有持续太久,女人走远几步示意迪蒙先生跟上,而那个瘦削的背影正和自己一样,安静地呆在不足以听清楚谈话的距离里。

        蓦地,像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那人转动推把半侧过身,抬起头和他对上眼神。

        阳光慷慨地洒落,对方扬起些金色的、微微曝光的笑容,还有依稀可分辨的口型,“早上好”。早上好,福克斯抬手用力挥了挥当做回应。

        疑惑与一些说不清的——或许是本能对金发女人周身气场感到恐惧,烦躁的情绪燎得他心慌。观察到两人谈话完毕各自离开后都顾不得带上装模作样的书籍,跑过隔壁洋房庭前新绿的草明亮的多色花卉,敲开了门。

        对方不过也才进门几分钟,看见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笑道:“今天还想看大脑额叶吗?”

        福克斯觉得两侧脸颊正因为调侃微微发热,但此刻他有更紧急的好奇心需要得到解答,“刚刚那位是姐姐的朋友?”女人像是料到他会问什么,“是我的上司,催我回去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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