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孩子也出息啊,跟着瑚哥儿征战狄国,非但去了奴籍,还给她拿了一个六品的诰命封。

        可还没过两年好日子,人还没来得及娶妻生子,战死了。

        自打此事过后,她收了诰命封,拒绝了荣养,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奶妈,就在开山城守着镇国公府,照顾着军户家的孤儿。武历那些混小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原先朝廷对战死的军属还有些抚恤,后来一拖再拖也就渐渐少了。连兵部每年送过来的新兵蛋子越来越少。到近几年,全靠北疆本地儿郎入伍,才维持住大名鼎鼎的北疆军三十万战斗力。

        想着这些年的艰辛,陈妈小心翼翼的给楚瑾年靴子上绑好匕首,低声道:“老奴家里也是受灾的,但我一个女人还能琢磨着自救。咱们北疆上下也在努力开垦良田,琢磨着奇奇怪怪的保暖御寒,种植野菜的办法,都在自救。所以啊,我其实……其实心中不忿,三少爷您都给他们指了一条道了。沿途也有镇国公府的亲卫护着去北疆的灾民,可这些人还不肯离开。我就想您别理解他们故土难离的心。别对他们心软!”

        陈妈一字一顿,甚至都带着些戾气:“您为了灾民,连丫鬟都派去教导新希望营地的妇孺了,以致于就我一个老婆子随您入京。”

        “良言不劝该死的鬼。”

        “这世道对谁公平了?您若给留守的人赠粮,也对不起翻越千山万岭闯关东的难民。”

        一声又一声,声音不高不低的,但是一字一句都似利刃一般扎进楚瑾年的心尖。

        知道陈妈这般诉说,也是为了让他减少愧疚感,为了让他适应接下来或许人间炼狱的一幕幕,楚瑾年弯腰给陈妈递送手帕,一字一顿沉声道:“陈妈,我知道的。我绝对不会感情用事,不会胡乱心软的。咱们只帮扶一把能积极自救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又不想要天下,干啥救苦救难呢?活不下去,农民起义也不少!”

        今年,晋朝就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