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年合唱队落下最后一个音,周遭掌声热烈,一场免费的演出宏大完整。
老李珍惜收起竹笛,其余老人也收起自己的老伙计,吴老头嘚瑟地朝自家老伴做鬼脸,吴老太白了他一眼,脸上却满是笑容。
吴老头喜悦地飞吻过去,妻子羞涩地低垂下头,像曾经一起过的很多年一样。
老李直接走到几个老年人面前,语气诚恳:“老哥啊,你倒是现在说说你儿子是谁,老板的父亲是为什么和你儿子借的钱,你家老伴得了什么病?”
为首的老头一时语塞,脸色迅速变化,最后憋出来几句:“我儿子就是个本分的工人,哪比得上你们有权有势的!还不是可怜老常做生意亏本,才把积蓄挪给他补漏洞!”
他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继续哭诉:“我老伴就住在医院里,筹不到钱连手术费都付不出来,你们都是天杀的帮凶!”
尝青平和地走到他身边,俯视的面容上连轻蔑都算不上,只能描述为漠然。她语气冷淡:“你可以再重复一遍。”
常青的记忆很清楚。常父在她年幼时的确是个很称职的父亲,直到常母的重病。他拼命地筹钱买药,变卖了手头上所有东西,连常爷爷反复强调要好好保存的老酒楼也卖了,还是不够填一条命的无底洞。
常父在经商上有些天赋,没了父辈的招牌依旧勉强挣了一点钱。孙涛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出手阔绰,用诱惑的精巧的语言描绘美满的前景,能让常父赚够一大笔钱,只要他有足够的本金。
常父没有,于是他借了一笔钱,不出意料地血本无归,还倒贴了原来的本钱。他循着藏有毒药的饵,一笔一笔地向孙涛借钱,承诺的利率越来越高,直到最后一刻崩盘。
常父才想起最开始的目的,但来不及了。懦弱的人做了错误的选择,延续了他的错误,常青彻底失去母亲,然后是父亲,从灵魂到躯体。
常青从来没有提过这些,她昨天算了一整晚的营业额,给尝青的菜单按市场价定好价格,满足于活在世间的一点幸运,多一分不敢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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