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赶路,他几乎每时每刻都要王濯缨在他眼前才好,连睡觉都要攥着她的袖子睡。一开始王濯缨就倚在他床前,待他睡着了便偷偷将自己袖子从他手中抽出来,殊不料他觉那样浅,一抽就醒,屡试不爽。
王濯缨顾忌着他的喘症治了一个多月刚好了些,万一晚上睡不好身子虚弱下去,恐怕病情又得加重,万般无奈下,只能与他同睡一张床,两个被窝。
好在景烁年纪尚小,又生得面若好女,倒也不那么令人尴尬。
两人同进同出的,自然是瞒不了人,那两个差役暗地里议论景烁小小年纪艳福不浅,一时不慎被王濯缨听了一耳朵,将两人狠揍一顿,遂不敢再多嘴嚼舌。
王濯缨也愁,她虽体谅景烁身世凄惨命运坎坷,愿意对他多些耐心与宽容,但是同宿一张床这种事还是太强人所难了些,毕竟男女有别。她睡觉又不是那般老实,有时候难免会碰到他。
回想当初父亲去世时,她恰好也是十四岁,当时确有一段时间竟日惶惶不知所措,晚上也容易噩梦惊醒,皆因觉着自己失了庇护无依无靠之故。
那时候陆巽日日都来看她,陪她练刀,陪她给父亲折纸钱,若她突然情绪失控痛哭起来,他便在一旁给她递帕子。
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她才渐渐明白,原来未婚夫也是家人。她并非无亲无故,在这世上,她还有家人。然后慢慢从丧父之痛中走了出来。
现在想来,其实她还欠了陆巽良多,一纸婚约,让他为她做了许多事,而她,却不曾为他做过什么。他家世前途样样比她好,做不成夫妻之后,她也没什么机会再去偿还他什么,只能这样欠着。
对了,若景烁与她当初情况相仿,那她与他结拜如何?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可以依靠,是否能快些从这夜不能寐的惶然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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